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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河前
2021-09-09 09:07:44 張華 來源:三明日報  責任編輯:  

印象河前

初識河前,山色朦朧,雨色霏霏。一條古巷、幾幢土屋,便把時光拉向很遠。許多似曾相識的昨天,在這裏以被遺忘的方式悄悄呈現。煙雨中掀開青紗帳,一座客家古村的身形漸漸清晰。隨門倚立,門已落鎖,主人未歸,屋內是靜好的歲月,屋外是遠來的途人,還有慢行的早春、漸落的雲煙。

這是一處依水而生的村落,為滄龍村一自然村組,背倚青山,九龍溪在村前蜿蜒而行,故名河前。古時,滄龍村隸屬倉盈裏,因其周圍山脈綿延,如龍形於九龍溪畔,入居者結合地形龍脈,取倉盈裏的滄字而名“滄龍”。滄龍與河前兩村隔溪遙望,村民或朝起漁歌,夜暮歸航,或荷鋤耕耘,樵夫植林,或舟行擺渡,交流互往,一幅山水人家的漁歌畫卷在這裏徐徐落筆。

依水而生,古老的傳説隨一片片波光徜徉流淌。千百年來,多少商賈行舟於此,收糧、伐竹、艄排,經九龍十八灘,入沙溪,奔閩江,至福州。一葉輕舟,過往於時空間,演繹了幾世人生路。一聲漁家號子,悠囀于山水間,一歌便是千年。那陡峋的岸邊,是否還有一座舊碼頭,停靠過多少途人的船帆,落下過多少經年的繩索,留連過多少遠送的山謠。那險峭的灘石間,是否還有一道道舊痕,經歷過多少激浪的衝擊,考驗過多少艄公的膽略,留下過多少激流搏擊的傳説。歲月總是如此,當風浪過後,一切歸於平靜,所有舊故事裏的驚濤與漩流,都淹沒於時光激盪後的水面,靜水若斯,悠然無風,漸了無痕。

走進老村,不禁往更深處尋覓。穿過古巷,恍如越過了一道時光長廊,日子的光影在紛紛撤退,退到了山田之外,退到了歷史的拐角,退到了成片的老樹下。老樹巍然,為一座客家古村撐起巨大的傘,擋住了風雨,留下了滄桑。時光在此停留,然後飄落,一層層地累積,而後被漸漸遺忘。古樹旁,是那座蒼老的龍峯寺。山門內,佛音空靈,香火輕嫋,高懸的古鐘靜默無言,略新的大殿與殘破的老堂穿梭於錯位的時空間。拾級而上,“松聲竹聲鐘磬聲聲聲自應,山色水色煙霞色色色皆空”的古色對聯躍然入目,禪意深深,令人於幡然中自醒,頓也生了些許瞭然。住持不在,或上山,或進城,隱於世外,卻不能完全絕世。

寺廟年代有多遠,翻開舊志可尋其蹤跡,“順治初年,有一二高僧自吳越來,博通內外典,樂遊此地,遂緝斗室居焉”。在公元1646年那個風雨多舛的日子,南明隆武帝攜六七高僧逃難入閩,行至此地而棲。之後,在九龍溪沿岸,以龍峯為中心,先後建起了9座靜室。何為“靜室”?是一羣心懷復國夢想高僧的修身之所,是一羣滿腹儒學經綸學士的傳習之地。他們居陋室,講佛學,論儒道,著語錄,將中原文化以一種逃離的方式帶到了閩西山鄉。如舊志所載,僧人是岸“凡古今內外典,天下名山川,一一能述其詳”,僧人戒月“所著語錄,鐫版吳門,士夫各手一捲,以為佩誦”,僧人奇木“善詩,吟詠盈篋”……

在那個特定的歷史年代,儒學文化以一種極為特殊而隱蔽的形式在此繁榮,甚至一時達到了“室廬聯絡相望”之境。歷史塵埃紛紛落下,曾經的繁榮漸漸隱退。九龍溪沿岸的9座靜室,現僅能尋到龍峯、龍吟、觀音山靜室的遺風,松林、鶴山、祗園等其他6座靜室,皆已隱匿於深山,坍塌為泥,僅留痕於史籍,化為了時光碎影。

古寺歸來,復入村莊,如從沉重的歷史書籍中走出,漸漸呼吸到了清洌的山鄉氣息。土屋老巷在堅守客家古村的傳承,而不遠處蓮池內藕荷初立,花田內小菊初放,魚兒在遠處水面騰躍,溪畔杜鵑在深山如瀑垂放……

時光無言,在書寫一切,也在改變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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